凡煙小說

第73章 不如你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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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種想法在他腦海裏閃過, 以至於一時間紀眠竹都忘了回覆過去。那頭的管家見自家少爺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出聲,心下不由覺得他是在忙, 因而體貼說道:“少爺您要是忙的話,我幫您回絕過去。”

紀眠竹恍然反應,連忙說話。

“不用了,我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。趙叔你先替我招待一下孟醫生吧。”

那頭欣然應好。

直到電話掛斷,紀眠竹的眉宇都沒有舒展開。

他可沒忘記這孟符過來代表著什麽。

上回,上上回,這孟符一過來就開始給他談心,像極了以前上學時期拿著保溫杯的教導主任。偏偏孟符是紀老介紹過來的人,老人家的一片苦心,自己還不能把人趕走,得耐下性子聽著。然後談完心就是問他是否已經接受治療了, 效果怎樣, 若是看出他是在敷衍,少不了又是一頓長篇大論, 聽得人頭大。

問題是他壓根就沒病啊。

健康的很, 活蹦亂跳。

不行,得找個方法讓這個孟醫生覺得他心理疾病已經好了。忽悠過去, 從而一勞永逸。

不然這一天天的,誰能受的住。

紀眠竹垂眼沈思著, 越想越出神, 絲毫沒註意自己正直直朝著電線桿子而去。

所幸在他即將撞上的時候, 有一只大手搭上了他的額頭, 托著他的腦袋輕輕調轉了個方向, 避免了他接下來額頭起包的慘事。

一陣暖熱的溫度在額頭上蔓延, 紀眠竹眨眨眼睛, 不由回過神來,一擡眼,發現自己在江斂的臂彎裏,眼睛旁邊幾寸遠就是一個粗長的電線桿子。

他瞬間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,後怕地向身邊人道謝。

“謝謝你了......我都沒發現。”

江斂搖搖頭,表情中看不出什麽,只是托著紀眠竹腦袋的手半天也沒放下來,甚至還就著這個姿勢勾了勾他的發梢。

“你心裏有事,我帶著你走吧。”

說著,江斂原本放在紀眠竹腦袋的手下滑,漸漸到了腰間。他緊緊扣住紀眠竹的腰。

紀眠竹一想,也是這麽個回事,關於這莫須有的心理隱疾,他也不好跟江斂訴說,只能自己琢磨。於是他便欣然答應了江斂的提議,沒有掙開,而是繼續邁開了步伐,在對方寬厚踏實的臂彎裏,絞盡腦汁想著如何和孟符鬥智鬥勇。

江斂見身邊人默認了心裏有事的事情,但卻止口不提,不由得抿了抿唇,黑眸裏閃過一道暗光。他放在紀眠竹腰間的手又緊了緊,動作間帶著些狠,像是拼盡全力抓著要飛走的事物一樣。

天邊漸漸暗沈,墨藍混著橘紅,在天邊鋪展開一片,極為好看。有幾縷橘色落在了紀眠竹的眉眼間,驚心動魄的漂亮。

夜晚來到,本就繁華的市中心因此更加多了幾分熱鬧。霓虹燈微閃,人流也漸漸多了起來,混雜著車流,共同構成了這一片黃金地帶。

夕陽將兩人的身形拉的很長,漸漸消失在街角。

紀眠竹開了車,一路駛回家。車停穩在別墅前的時候,天邊的最後一縷橘色也徹底消失,周圍被漸濃的夜色籠罩。

心裏記掛著事,紀眠竹也沒招呼江斂,自顧自地往大門走過去。江斂則是像往常一樣,默不作聲的跟在後面。

果不其然,當紀眠竹跨進客廳的時候,便見著沙發上坐著一個氣質獨特的人,空氣中隱隱有消毒水的味道傳來。對方這回沒穿那身標志性的白大褂,而是簡單套了個淺色長風衣,遠遠望去,就跟穿了白大褂幾乎沒什麽區別。

也不知他是有潔癖還是鐘愛白色。

孟符笑瞇瞇地望過來,還沒開口說話紀眠竹便已經是虎軀一震。他連忙轉回頭,叮囑剛剛跟過來的江斂。

“咳......那個阿斂,今天一天你也累了,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
“孟醫生這裏由我來。”

紀眠竹說的冠冕堂皇,眼神卻是真摯無比,完全是不想讓自己那奇怪的心理療程被人聽見。

江斂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,才低低“嗯”了一聲,意味不明。

他在紀眠竹的註視下往別墅深處走去。

一直看到江斂一只腳邁上樓梯,紀眠竹才收回視線,頭疼地看向沙發上坐著的人。他不情不願地過去,坐在孟符側邊。

“孟醫生。”

孟符含笑點了點頭,收回剛剛放在江斂身上的目光,還有對兩人關系的觀察。他記起紀眠竹對江斂說話時的溫柔耐心,再看看對方此時恢覆成常態的表情,不由心下了然。

“看來紀總最近狀態不錯。”

孟符笑意深深。

紀眠竹一聽就知道對方在打什麽算盤,他含糊過去,果然見對方又拉著他開始長篇大論。從晨間新聞到最近天氣濕熱,再到引發的人心情躁動,就好像沒有什麽事是這位孟醫生不關心的一般。

紀眠竹頭都大了,只得裝模做樣的點頭應和著。

在這之中,聽著孟符片刻不停的說話聲,不知道怎麽想的,紀眠竹忽地蹦出來一個神奇的念頭,令他頓時眼前一亮。

既然正面對上有難度,那不如就采用迂回戰略。

把人嚇走不就行了。

紀眠竹越想越覺得這個方法可行,他不由按捺下內心的激動,垂眸聽著,耐心等著時機。

對面的孟符看見,不由心下寬慰。看來這位紀總是入了心了。他索性停下診療前讓病人放下戒心的談話,開始進入正題。

“......紀總最近的戀愛怎麽樣了?”

就是現在!

紀眠竹眼神一厲,擡起頭來,在孟符沒反應過來之前調整好了一個深沈莫測的表情,伸出手快準狠地一把擒住了孟符的下巴。

在孟符的一臉懵逼中,紀眠竹微微傾身,眼神銳利盯住對方,低沈的聲線緩緩流淌,威嚴攝人。

“孟醫生這麽關心我的戀愛問題,是不是別有居心?”

孟符頓時震驚到失聲。

瞬間忘記準備好的話,也忘了要掙脫開禁錮。

紀眠竹頓了頓,又慢慢道:

“既然這麽關心的話,不如你親自來,嗯?”

他尾音上揚,刻意放低許多的聲音,加上說話間若有若無的一點笑意,陡然間多出幾分暧昧,撩的人心砰砰跳。

說著,紀眠竹鳳眸裏也漸漸多出了幾絲黏稠的暧昧,捏著孟符下巴的手使了些力道,迫使對方過來。他指腹在孟符下巴上蹭著,漸漸蹭到了對方下唇附近。紀眠竹就著這個動作仔細端詳了一下孟符的面容,再度出聲。

“我看孟醫生這長相,這身段,還挺符合我的口味的,不如孟醫生親自來治療我?”

他漫不經心地咬重“治療”兩個字,暗示意味濃重。

紀眠竹勾唇一笑,端的是霸道邪魅。

孟符驚恐得眼瞳睜大。

他喉結緊張的一滾。

在紀眠竹垂著眼捏著他下巴愈發靠近,就快要貼上的時候,孟符終於忍不住了,猛地站起,驚恐得聲音都開始結巴起來:“抱、抱歉紀總,我、我想起出門時家裏大門沒關,再見!”

說完孟符便頭也不回,跌跌撞撞地往別墅外頭奔去。

步伐不穩,身形踉蹌,差點撞到門框,可見受到的驚嚇之大。

見此,紀眠竹唇邊的笑容憋不住般越擴越大,終於在孟符身影消失在門口時到達了頂峰,他輕笑出聲。

紀眠竹開心得倚在沙發上,翹著腿。

小樣,和我鬥。

他回想起剛才孟符被驚嚇到的樣子,沒忍住又是一聲輕笑。

從旁人眼裏來看,就是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。

兀自開心的紀眠竹絲毫沒發現不遠處有一抹身影一閃而過,帶著層層戾氣。

樂了好大一會兒,直到管家過來喊他吃飯,紀眠竹才停止在心裏不停放煙花的舉動,起身走到了餐廳。

拿起筷子時,他瞅了瞅自己身邊空蕩蕩的位置,才忽然想起江斂沒過來,紀眠竹不由得問了問管家。

“趙叔,江斂呢?”

管家在一旁為他盛了碗湯,慈眉善目,動作不停,答道:“江少爺說是累了,也並不太餓,已經躺下來了。”

“少爺別擔心。”

紀眠竹恍然點頭。

今天在健身會所時確實是挺消耗體力的,連他自己也幾乎受不住,只想癱著。也就是這會心情好,才過來吃飯。

思及此,紀眠竹便打消了疑慮,安心享用晚飯。

晚間也依舊很愉快,大約是積聚在心裏的一件事終於有了要消解的勢頭,所以就連洗澡的時候,紀眠竹也忍不住的笑。

他一邊感受著熱水在身上流淌,一邊垂著眼睫哼歌。

果然。

他作為根正苗紅的一個霸總,怎麽會談戀愛呢。

霸總當然是要專心事業了!

紀眠竹眨眨眼,任由水滴從眼睫垂落。

他愉悅地打開浴室,散了一室蒸騰濃白的霧氣,而後擦幹凈身上的水珠,裹著松松垮垮的睡袍呈大字躺上床。

大概是真的累到了,盡管心情很愉快,紀眠竹還是感覺眼皮子在打架。終於,在他沒註意的時候,飄飄散散的意識陡然消失。

他沈沈睡了過去。

雖然夜漸深,但偌大的別墅裏,還是有人沒睡。

在管家口中已經睡下了的江斂,此刻屈腿坐在飄窗上,手邊就是那一叢纖細可愛的鳳尾竹。鳳尾竹纖長的葉片輕搖著,時不時碰到江斂垂下來的手指,好像在無聲地給予安慰。

江斂也不自覺地用指尖撥弄著,被眼睫遮住的眼底一片陰霾。

外頭的夜色十分濃郁。

明明傍晚時的夕陽還是那麽絢爛,可到了晚上,卻沒有了那種引人欣賞的美。夜空不僅不輕薄,反而被厚重的陰雲覆蓋著,層層疊疊的壓下來,直讓人心裏發賭。

與那天他第一次來紀家的夜空一模一樣。

明明室內溫度並不低,江斂卻覺得渾身發冷,冷到了骨頭裏,他手心一片冰涼。

他不斷想著這些天的事情。環繞在紀眠竹身邊形形色色的人,那些人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對紀眠竹的渴望,紀眠竹心底藏著的事......

還有今晚,紀眠竹對別人的暧昧情景。

一直緊緊克制著的戾氣,此時失去控制般爆發出來。

哢地一聲輕響,江斂手裏多了點東西。

被低氣壓裹挾著的江斂氣息粗重不穩,好半天才喘了口氣,拿起來看。

黑眸僵硬地動了動,看清那是剛才被他不小心折斷的一小節竹枝。斷處新鮮,似乎還有著一點汁液,顯示著他的罪行。花盆裏的鳳尾竹陡然變得禿了一點,顯得愈加可憐巴巴,葉片簌簌,似在後退,害怕到了極點的樣子。

完全沒了之前悄悄靠近的害羞模樣。

江斂盯著手中殘損的鳳尾竹葉片看了許久,久到外頭陰雲散去,露出了一輪不甚明朗的月亮,漸漸的,漸漸的露出一個陰沈可怖的笑。

他起身,掠過空無一人的走廊,徑直上到三樓。

輕車熟路地打開門,屋裏的床上就躺著他朝思暮想渴望至極的人。

江斂喉結滾了又滾,也消不下去嗓子口的血氣。他一步步向前,終於見到了紀眠竹那張恬靜睡著的好看面容。

於是黑眸深處,那一點猩紅頓時就冒了出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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